■賀先棗

    桑珠達吉是這個村落里人人都知道的天不怕、地不怕的漢子。說年齡也只有二十四、五，說力氣在村子里沒有人能同他相比，他能把一匹馬的脖子用一只手挾住，那馬就動彈不了，兩頭牛打架，他可以左手抓住一頭牛的一只牛角，右手抓住另一頭牛的牛角，把兩頭牛分開。桑珠達吉最喜歡的是好馬快槍，快槍是指部隊上用的那種槍，可惜現(xiàn)在找不到。他還是搞了一支準頭極好的火藥槍，到鄉(xiāng)上說，他要這槍是因為冬天時節(jié)用來打狼，怕狼竄進村里禍害牲畜。好馬自然要容易找一些，他有一匹身上有雪花斑點的大青馬，那馬性烈如火，只服他騎，上山過水如履平地，倒真是一匹少見的好馬。

    桑珠達吉不喜歡同村里其他人一樣，天天都在地里守著那些莊稼，他喜歡的是天南地北到處跑，他擅長的是做點生意。蟲草出來他就做蟲草生意，有時用羊羔皮換小牛，有次他到城鎮(zhèn)里去運回一些大頭皮鞋，東倒騰西倒騰竟然也倒出一大把鈔票來。村里人都知道桑珠達吉的日子好過，可他還是說自己窮，發(fā)誓說一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發(fā)一筆財，就是為了這個原因，他一年中很難得在村里住幾天，幾乎都在外面跑，家里人也奈何他不得。

    他結(jié)識了好多人，那些人也都是走南闖北的人，天底下的事就沒有那些人不知道的。桑珠達吉很佩服這些人，聽了這些人的主意，他真也賺了些錢。那是一個悶熱的傍晚，在城鎮(zhèn)的一家小酒館里，兩個人都喝得有點意思了，桑珠達吉還是扭住“怎么才能在短時間里賺到更多的錢”這個話題不放。那個從甘肅來的皮毛商也差不多了，眼發(fā)直，舌頭也打不伸，問道：“這里就有個掙大把鈔票的機會，你、你敢不敢去”？桑珠達吉鼻子里“哼”了一聲：“你說我？我？我有什么不敢的”！

    這是個很有本事的皮毛商，他那小攤上長年累月都有豹皮、虎皮、狐皮等各類獸皮出售，據(jù)說銷路還不錯。可桑珠達吉卻知道，那些皮子都是假的，但做的是真好，外行一點也看不了那些皮子假在哪里。那些買皮子的人也不想一想，在現(xiàn)在這個世界上，野獸都快死完了，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真的獸皮。此刻，皮毛商瞇著眼，說出了兩個字：“熊膽”。

    桑珠達吉沒有聽清楚，急問“什么”？

    “一種名貴的藥，就是熊身體內(nèi)的膽”。皮毛商有點看不起桑珠達吉的樣子。

    桑珠達吉知道，這個皮毛商在暗地里也還做著藥材生意，甚至有人還說，那人同時還在做黃金生意，只是瞞著國家工作人員罷了。聽他一說，桑珠達吉也就明白了，熊膽能治病，早些年也聽說過。只不過不知道這熊膽也值錢。到底值多大，桑珠達吉心里更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。但熊在山林里有的是，殺了熊就有了熊膽，有了熊膽就有錢，道理就是這么簡單。桑珠達吉不覺在心里盤算起來，在皮毛商這里打聽熊膽的價格，就是把自己的錢朝河水里丟，只要有了熊膽，不論在哪里也會了解到真實的價格的。

    桑珠達吉回到家里的第二天，就跨上他的大青馬，帶上他的那支明火槍，鉆進了山林。六月份的天氣不冷不熱，桑珠達吉在山林里很覺得心情舒暢，槍聲一響，就是鈔票了，桑珠達吉對自己的槍法一貫充滿自信。孤獨地在山林里走走尋尋，尋找的就是發(fā)財?shù)臋C會。